芦蒿与菊花脑

有一次在新华书店寻找关于毛衣编织的书籍,却淘到了一本洪烛的《舌尖上的狂欢》。对于洪烛我不熟悉,但是翻阅这本书后,却被书中东南西北的“吃”吸引住了。当然,在网上仔细查找了洪烛的资料,了解到他是一位诗人,出过不少文集。
今天翻到《南京的吃》一篇文字,不由地回忆起在南京生活的日子,洪烛文中所提到的芦蒿、菊花脑、咸板鸭也是自己十分感兴趣的食物。南京给我留下很好的印象,虽然夏天奇热,冬天奇冷,但古朴、优雅、大气的城市风格和名目众多的美味小吃,令人难以忘记。
我住在靠近码头的浦口,按南京人讲,我是江北人了。我这个江北人入乡随俗,对于自己的生活环境如鱼得水,几乎每天都有新的发现,院子后面的街道和市场,自己在不长的时间里便了如指掌。最有意思的是,每次到市里去,为了看长江,我宁愿多走几步路到渡口去乘轮渡船,还要站在甲板上吹江风,看着远处模糊的江心洲,猜想着它的模样。短短的十几分钟水路,可是自己的心儿却驰骋了几千里,无边无际。
院子里住在一楼的人家,都喜欢养各种花草和果树,秋季里正是无花果成熟,野菊花开放的时候。金黄色的野菊花沿着住家的院落,开了一路,我回回摘下一些插在瓶子里,让家里美上一阵子。这种野菊,嫩的时候,採其叶子做蛋花汤喝,清香无比,当地人叫做菊花脑蛋花汤。菊花脑,多么富有诗意的名称。我问过身边的邻居,为什么叫菊花脑?他们说就是因为叶子的嫩绿,这让我不由联想到豆腐脑,都是一个嫩啊。有一次和女伴到莫愁湖去玩,在一家小馆子里点了一份菊花脑汤,当汤端上来时,我看愣了:淡绿的汤色,碧绿的叶子,乳黄的蛋花,盛在一只青瓷花汤盆里,简直像艺术品。我用小勺喝了一口,真香!让你想到菊花茶,但又不只是菊香味,还有淡淡的清苦味,即使不要别的菜,这种汤配上一小碗雪白的大米饭,那是一个爽啊!菊花脑蛋花汤点过好几次,往往不是菊叶老了,就是喧宾夺主鸡蛋放得太多。莫愁湖畔的那家小饭馆做的饭菜,让我至今想来还要咽下口水。
南京还有一种特殊的蔬菜叫芦蒿。春节前后时,芦蒿最好吃。不过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芦蒿的味道,因为那种奇特的滋味,让你不好用语言表达,有人说是中草药味,有人说类似鱼腥草味;我倒不觉得味怪,只觉得特清香。苏轼曾写过:蒌蒿满地芦芽短,正是河豚欲上时。想必老先生品尝过芦蒿的美味,那芦芽我想一定是指芦蒿了。南京人喜食芦蒿,从饭店的点菜量便可得知,几乎每一饭桌上都有芦蒿的影子,或是清炒或是加香干加肉丝,再一个吃法,用臭豆干炒。臭豆干炒芦蒿,有一次到高淳老街去玩,点过一次,不喜欢吃。我做芦蒿有自己的方法,掐好成节的芦蒿,配以新鲜红辣椒丝,再切点葱丝,因为芦蒿和辣椒都不经炒,所以油热后,先炸葱丝,随后滑进去芦蒿和辣椒,大火翻炒几下,放盐和鸡精,再翻两下就出锅。绿绿的芦蒿,红红的辣椒,经过烹炒,那点油汤汁也是诱人的红色,看着就香,入口更是美味十足,挟一筷子菜放在白饭上,光是颜色就让你有了食之的欲望。不过芦蒿接近秋季,颜色有点发紫,有一次以为是红薯藤,买回来收拾时,才知是芦蒿,味道没多大变化,但是比较梗,有失以往的清脆。
南京的蔬菜种类颇多,淡水鱼虾也很多,逛菜市场是一种享受,也是学习的好机会。什么马兰头、枸杞头、水生菜、水芹、荸荠、茨菇、竹笋、芦笋等等,当买到一种没有做过的蔬菜和鱼类、蚌类时,院子里的妇女很热情地告诉我怎样来烧锅,让我对过去的那段岁月非常怀念。时常会在梦中回到那个普通的家属院里,自己又坐在院子后面草坪中那架荡来荡去的秋千上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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